第(3/3)页 风贴着地皮刮过来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往人裤腿里钻。 天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厚棉絮,看不到星星月亮,只有远处几盏路灯昏黄的光,在黑暗里撑开一小团、一小团模糊的光晕。 刘小梅紧跟着我,脚步有点虚浮,但一步不落。 “大浪哥。” 我在心里问。 “这姑娘身上……有没有啥不对劲的?” 黄大浪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来,难得地没了戏谑,带着点沉吟。 “没啥不对劲的,就是身子太虚,天冷冻的,估计也是饿的,吃上东西就好了。不过她提到她姐的时候,我倒是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。具体是啥,说不清,得再瞧瞧。” 我心里沉了沉。 黄大浪的感觉很少出错,它说有说不出来的感觉,那刘玉兰的事,恐怕真不是简单的失踪。 我们俩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。 这个钟点,县城早就睡死了,只有我俩的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 偶尔路过一扇窗户,里头黑着灯,隐约能听见鼾声。 “大哥。” 刘小梅忽然在后面小声开口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 “嗯?” “你真是警察啊?” 她的声音在风里有点飘。 “明天才报到?” “啊,是。” 我应着,脸皮有点发烫,好在夜里看不真切。 这说谎的滋味,真是不好受。 “以前在别的地方干过协理,这回算是正式调过来。” 这谎话编得我自己都有点心虚,但话已出口,只能硬着头皮圆。 “警察好。” 刘小梅低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“警察能找人,能主持公道。” “俺们出马仙也不赖啊,警察管阳间的事,咱们管阳间以外的事。” 黄大浪这会好胜心不知道怎么就上来了,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。 我没接话。 主持公道这担子太重。 我自个儿身上还背着说不清的“阴债”,靠着身后的仙家混口饭吃,现在却冒充起公家人,揽进这摊浑水里。 想不到我这个傻了十几年的出马先生,竟然有一天还能跟警察命案扯上关系。 可看看身边这姑娘单薄的身影,想到她姐可能遭遇的不测,那点犹豫又压了下去。 管他呢,先管眼前。 又拐过一个街角,前面隐约能看到派出所院门旁那盏孤零零的门灯了,在风里微微摇晃,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。 刘小梅的脚步慢了下来。 她望着那盏灯,嘴唇抿得紧紧的,眼神里有期待,有害怕,还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 “李大哥。” 她忽然停下,转过身看着我,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,显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。 “要是……要是我姐真出了啥事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就跟水泥厂前阵子没了的那个厂长媳妇一样?” 我心头猛地一跳。 “你知道那个事?” “来的时候,在班车上听人唠嗑,说水泥厂邪性,晚上闹鬼,厂长媳妇都被鬼勾去魂,掉池子里淹死了,现在又……” 她没说完,咬着嘴唇,眼里又浮起水光。 “俺姐她……她会不会也……” “别瞎想!” 我打断她,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,随即又缓下来。 “到了派出所,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,孙队长他们是老刑侦,有经验,肯定能查明白。” 话虽这么说,但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 孙大圣他们显然已经在查水泥厂,可进展如何,发现了什么,我一无所知。 刘玉兰的失踪,和之前厂长媳妇的“意外”,还有老陈的异常,到底是不是一串儿上的? 如果是,这背后又藏着多深的水? 我甩甩头,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把刘小梅和她带来的消息,送到该去的地方。 “走吧。” 我朝派出所扬了扬下巴。 “见了孙队长,实话实说。” 我走在前面,推开了派出所的门。 值班的恰好,是朱大能。 一见是我,立马起身。 “李先生,怎么?大半夜睡不着来找咱聊天?” “朱警官,我有重要消息。” 我说着,将身后的刘小梅推到了身前。 “她有关于水泥厂的情况,想反应一下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