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:抉择时刻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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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……无凭无据,恐有不妥。”

    “就说查科举舞弊案牵连。”萧慕云决断,“本官担责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张俭带人去了。萧慕云坐立不安,又想起妹妹信中说“各处关卡已严查”,心中忧虑更甚。

    亥时,张俭匆匆回来,面色凝重:“副使,大延琳不在住处。下官搜检时,发现暗格,里面有这些。”

    他呈上一叠信件。萧慕云翻阅,越看心越凉——这是大延琳与宋国方面的通信,时间跨度两年。信中提及辽国朝政、边境防务、科举内情,甚至还有她对南京道赋税改革的评价。

    “好个细作!”萧慕云怒极,“他如何传递消息?”

    “信件是通过商队传递,有一家‘墨韵轩’的书铺做中转。”张俭道,“下官已派人查封书铺,擒获掌柜。但掌柜说,大延琳今日午时已取走最新密信,现在恐怕……已经送出城了。”

    “追!封锁四门,严查出城人员!”萧慕云起身,“本官亲自去追!”

    她换上便装,只带八名护卫,直奔东门。守门将领见是枢密副使,不敢怠慢,立即配合盘查。但问遍今日出城人员,无人见过大延琳。

    “可能易容了。”护卫队长道,“或是已提前出城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心往下沉。若让大延琳逃回宋国,带走机密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她想起妹妹信中提到的“墨韵轩”——那正是她给妹妹的联络点!大延琳也用此点,难道是巧合?还是……

    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:大延琳与妹妹的联络点重合,那他是否知道妹妹的身份?妹妹在汴京的藏身之处,是否安全?

    “回府!”她急道。

    回府路上,她反复思量。大延琳的暴露太过突然,像是有人故意让她发现。那些信件藏得并不隐蔽,几乎一搜便得。是疏忽,还是陷阱?

    若大延琳真是细作,为何要留如此明显的证据?除非……他已是弃子,有人要借她的手除掉他。

    谁?曹利用?还是辽国内部的某人?

    回到府中,她立即写信给妹妹,告知大延琳之事,让她千万小心。信使连夜出发。

    这一夜,萧慕云又是无眠。大延琳、韩德让、父亲之死、妹妹安危……千头万绪,绞成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十月九日,晨。

    萧慕云正准备入宫禀报大延琳之事,宫中先来人了——圣宗急召。

    清宁宫偏殿,圣宗面色铁青,见她来,将一份密报摔在案上:“你看看!”

    密报来自混同江:三日前,室韦乌古部与温都残部联军,夜袭女真大营。乌古乃率部抵抗,但晋王耶律隆庆所在的中军遭重点围攻。激战中,晋王为救一队被围女真士兵,率亲兵冲阵,身中数箭,重伤昏迷。

    “隆庆……”圣宗声音发颤,“他才十六岁!”

    萧慕云心中剧痛。那个在太平桥救她、在燕山护她、在南京道深明大义的少年亲王,如今生死未卜。

    “陛下,晋王吉人天相,定能挺过。”她只能如此安慰。

    “乌古乃报,已全力救治,但军中医药简陋,需宫中太医。”圣宗道,“朕已派太医令率队急赴。但萧卿,此事蹊跷——室韦人如何知晋王在中军?如何精准围攻?”

    内奸!萧慕云立即想到:“军中有细作?”

    “恐怕不止军中。”圣宗冷声道,“朝中有人,不想让隆庆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因为耶律隆庆有渤海血统,却对辽国忠心耿耿,还立了军功。他若成长起来,会成为某些人的障碍。

    “陛下怀疑谁?”

    圣宗沉默良久,才道:“萧卿,你父亲当年……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。”

    这话如惊雷炸响。萧慕云跪地:“陛下知道父亲之死真相?”

    “朕知道一部分。”圣宗扶起她,“有些事,先帝、太后、韩相,都知道。但真相若揭开,朝局必乱。所以朕一直未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陛下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有人想动隆庆,朕不能再忍了。”圣宗眼中闪过厉色,“萧卿,朕给你一道密旨:彻查当年清宁宫旧事,凡涉案者,无论身份,皆可拿问。但有一样——韩德让,需朕亲自定夺。”

    这是莫大的信任,也是巨大的压力。萧慕云郑重接旨:“臣定当查明真相!”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圣宗叮嘱,“你父亲当年就是查得太急,才遭毒手。记住,有些网,要慢慢收。”

    离开皇宫,萧慕云手持密旨,心中沉甸甸的。圣宗知道真相,却隐忍多年,如今因晋王遇险才决心彻查。这说明,涉案者地位极高,牵涉极广。

    她回到枢密院,召来最信任的十名护卫,皆是萧家旧部或她亲自提拔。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你们只听本官号令,暗中调查三件事。”她分派任务,“第一,查清宁宫统和二十七年至二十八年所有人员往来、用度开支;第二,查太医局秦德安所有社会关系、财物往来;第三,查当年可能接触先父案情的人员下落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安排妥当,她开始调阅宫中旧档。有圣宗密旨,内库总管不敢阻拦。但当她提出要看清宁宫偏殿的修缮记录时,总管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“副使,偏殿记录……部分已毁。”

    “何时?何故?”

    “统和二十八年冬,偏殿西厢曾走水,烧毁部分文书。”总管道,“当时负责档案的太监已病故。”

    又是死无对证。萧慕云冷笑:“那残存部分呢?”

    “在此。”总管抬出一只箱子,灰尘厚积。

    萧慕云亲自翻阅。残存记录零散,但她发现一个规律:每次大规模修缮前后,都有“特殊物资”采购记录,项目模糊,数额巨大。而审批人有时是韩德让,有时是……已故太后萧绰。

    太后也牵涉其中?

    她继续翻找,在一本流水账的夹页中,发现一张纸条:“七月十五,子时,药至。七月十六,丑时,事毕。赏金已付。”

    七月十五,正是父亲发病日!七月十六,父亲去世!

    纸条没有落款,但字迹……她仔细辨认,心跳加速——这字迹她见过,在韩德让批阅的奏章上!

    她强压心中惊涛,将纸条小心收起。证据越来越多指向韩德让,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离开内库,她去了太医局。苏颂正在等她。

    “副使,下官又找到些线索。”苏颂引她入内室,“秦德安在统和二十八年,除了从药库领取附子、乌头,还私下收购过‘马钱子’。”

    马钱子,剧毒,微量可致痉挛、昏迷,过量则呼吸衰竭而死。

    “他买给谁?”

    “记录是‘宫中用药’,但无具体名目。”苏颂道,“下官查了同期宫中病案,无人需用此药。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除非是用在非正常途径。”萧慕云接话,“秦德安现在何处,真无人知晓?”

    “下官暗中查访,有人说曾在西山一带见过一个形似他的老者,但不确定。”

    西山,那是皇室猎苑,常人不得入内。

    “继续查,但务必小心。”

    从太医局出来,天色已晚。萧慕云回到府中,见管家神色有异。

    “大人,下人来报,今日有人在府外窥探,形迹可疑。老奴派人跟踪,那人进了……进了韩相府后门。”

    韩德让派人监视她?还是有人想嫁祸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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