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,清了清嗓子:“今儿个我去村大队把承包合同签了。” “嗯,我知道。”顾青野头也不抬。 “还有赵立凤来应聘了,她说你俩是同学?” 顾青野抬眼看了她一下,目光在灯底下显得有点深沉:“嗯,小学同学。” 麦穗点点头,夹了块腊肉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又若无其事地开口:“青梅竹马?” 顾青野筷子顿了一下。 他抬起眼,看向麦穗。 灯光下的她,表情很自然,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。 “不是,”他把碗放下来,声音低了几分,“就普通同学,念完小学就没联系了。” “哦,”麦穗点点头,又给他夹了块腊肉,“那你怎么不问问我,为啥突然提她?” 顾青野看着她,没说话。 麦穗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的:“因为她跟我说,你小时候特别怂,被隔壁村儿的胖子堵在巷子里打,还是她拿扫帚把人赶跑的。” 顾青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“她说的?” “嗯,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。” 顾青野沉默了两秒,然后又扒了一大口饭,闷声说了句:“那会儿我才七岁,那胖子比我大三岁。” 麦穗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 顾青野抬头看她,见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,筷子尖都夹不住菜了,他的耳根子慢慢爬上一点红。 “笑够了没?” “不笑就不笑,”麦穗不逗他了,正了正脸色,又继续说,“说正经的,赵立凤这人我聊了,人挺实在的,干活也利索,我明天让她来试工了。” 顾青野嗯了一声。 麦穗又想起一件事,放下筷子,看着顾青野说:“对了,你三姐夫这两回来家里,态度不咋好,对爹妈也是,一点礼貌都没有,还有三姐胳膊上总有伤,我怀疑周建民对她动手。” 顾青野筷子一顿,抬起眼看她,神色沉了下来。 “不是怀疑,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,“是互殴。” 麦穗一愣:“你知道?” “嗯,去年回来探亲知道的,”顾青野把一块腊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“他把三姐推了个跟头,踹了一脚,三姐抄起杀猪刀追了他半条街。” 麦穗:“……” 她愣了两秒,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。 “该!谁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手爪子欠了,还敢打媳妇儿。” 顾青野看了她一眼:“你好像很欣赏?” “当然欣赏,”麦穗托着下巴,理直气壮地说,“凭啥女人挨打就得忍着?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,既然改变不了施暴的人,那就得让他知道挨打的滋味。” “三姐这叫以暴制暴,不对,这叫正当防卫。” 顾青野看着她,灯光映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,带着一股子天经地义的笃定。 这样的麦穗,跟他以前听说的那个不一样。 他垂下眼,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干净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“嗯,”他放下碗,声音很淡,但眼底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你说得对。” 麦穗伸手去收他的碗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。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。 麦穗把碗端起来,若无其事地转身去灶台边收拾。 顾青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,有些出神。 灶房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和柴火噼啪的声音。 麦穗背对着他洗碗,忽然开口:“顾青野。” 第(2/3)页